那年我寄回羊皮,父母穿上温暖的晚年

父亲生于1913年,年轻时命运多舛。第一任妻子在生产后因寒冷病逝,婴儿也早夭,父亲从此独自靠体力劳作维持生活。那时路难行,从家乡翻越龙泉山上山路去成都要走两天,父亲常年挑担上山下乡,帮人收割、运货、挑盐,肩上背着百来斤的重担,风霜雨雪没有停过,苦了一生。

母亲出身更为凄苦,小时家中茅屋两次遭大火、外婆又因饥寒而亡,母亲和妹妹成了孤儿。她被当作童养媳受尽旧日封建规矩的压迫,吃不上饭、手被冻裂却不能抱怨。为了换地耕作,家里还要替地主无偿做活,冬天在冰冷的水里洗衣到天黑,偶尔得到的几根猪骨也要煮来充饥。妹妹后来在六十年代的饥荒中去世,母亲独自撑起一切。

父母在中年重组家庭,父亲近四十,母亲三十一,后来有了我,并在1962年又添了妹妹。日子长期清贫:我出生时母亲仅向邻居借了两个鸡蛋补身子,常常饥饿到整夜哭闹,母亲半夜背着我到野外哄睡,既心疼又无奈。 龙8头号玩家

1972年我参军去了西藏,成为高原汽车兵。雪域寒冷,我总惦记着家中年迈的父母。1977年回家探亲时,带回了毡帽和部队发的毛皮鞋,父亲摸着皮毛的厚实说出他一生最大的愿望:有一件羊皮大衣御寒。父亲的话我记在心里。

1978年休假回队后,我多方打听,终于从连队炊事班弄到四张高寒绵羊皮。原皮很硬,我托熟识的阮师傅联系日喀则皮革厂,用了半月使皮子鞣制柔软、厚实、保暖。因为路远不便带回,我托一位走川藏线的老乡把装皮的木箱带回老家。

那年父亲已六十五岁,收到羊皮后第二天就步行二十多里到县城找裁缝蒋通礼做衣。国家当时布票管控严格,父亲跑前跑后凑来布票,扯出结实的青布,做成一件长款的羊皮大衣。剩下的羊皮,母亲巧手把它裁制成一件供自己御寒的羊皮袄。两件衣服缝制好后,父母在今后的岁月里终于摆脱了以往冬日的瑟缩,衣着的厚重带来了实实在在的温暖,也抚慰了多年来的辛劳和寒苦。 龙8头号玩家

那一箱羊皮,不只是物质上的温暖,更像是一份迟来的安慰。父亲揉着新衣服笑得满足,母亲将缝补缝得细致,每次出门回家都把皮衣把当作珍宝。后来无论严冬还是冷夜,那两件皮衣都陪着他们度过了余生的寒冷,也在我心中留下了深深的慰藉和幸福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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